第三百一十三章 其心可诛
“诸位士子，尽管来比试一遭！今日便由老夫来为你们做个评判！”
而在这时，翰林学士陆士珍也走上高台，环顾四下，笑吟吟道。
一语落下，台下一众士子们尽皆眼中露出期冀之色。
这可是御制宫灯，莫说材料本就是极为罕见的琉璃，便是纸糊的，也是足矣传家的宝物。
而且如今时值元夕，万人空巷，倘若能做出一首好诗，正是扬名的好机会，而且这等文华盛会，更是吸引了不少高门贵女、大家闺秀前来观赏，倘若诗做得好，万一被这些人看中，到时候岂不是就能迎娶个高门贵女回家。
更不必说，宫灯既然是御制的，那么，今夜若是写出来了好诗，自然会传到陛下的耳中，倘若能入了殿试，到时候岂不是一桩便利，也许原本是三甲的，便能被提到二甲。
虽然说，三甲也好，二甲也罢，都是进士出身，可其中的区别，却可谓是天差地远。
“陆大人，你乃是北方士林领袖，由你评判，只怕有失公允吧！”
就在这时，沿着台下，忽然传来一名南方士子的高喊声。
陆士珍脸色一沉，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冷哼道：“本官行事，从来只问公道，不问南北！”
“好一个只问公道！”那名士子倒也是全无惧意，向陆士珍朗声道：“那若是您不问公道，只问南北的话，又当如何？”
陆士珍脸色铁青，正要发作，已是有北方士子抢先道：“放肆！陆学士乃是当朝大儒，他何等心性为人，你也敢质问他老人家？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！”
说话间，几名北方士子更是涌了过去，跟那名说话的南方士子推搡起来。
南方士子们哪里能受这个气，也纷纷冲了过去。
一时间，双方竟是推推搡搡，俨然有些要放下斯文，准备动手的架势。
“够了！”陆士珍见状，当即沉然一声，然后朝着禁军扫了一眼，指着那名方才质问他的南方士子，冷声道：“我看此獠不是来参加诗会的，而是来挑弄事端的！将他叉出去！”
禁军们闻言，立刻挤进了人群中，拖着那名南方士子便向外而去。
“凭什么只叉这位年兄一人，却不惩治其他人？”
“大人，你不公道！”
其余南方士子立刻又是一阵骚动，就想要发作。
“老夫要惩治什么人，还需要向尔等禀报吗？若是谁想要一样被叉出去，便尽管继续聒噪！”陆士珍不等他们开口，便冷哼一声，道：“本官倒要看看，还有谁敢滋事！”
南方士子们听得这话，一个个脸色铁青，攥紧了拳头，却无人再敢多言。
陆士珍乃是翰林院掌院学士，正三品官员，而且还担任过两次省试主考，门生故吏可谓是遍布朝野，得罪了这样的人，哪里能有好果子吃。
倘若是再被罢黜了参加省试的资格，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。
至于那些北方士子们，此刻则是一个个昂起头来，脸上满是得意洋洋之色。
他们也已经看出来了，陆士珍不愧是北方士林领袖，果然是偏袒他们这些北方士子，看来，这次只要他们的诗作出色一些，便能够拔得头筹。
“这陆士珍，着实可恶！明摆着是偏袒北方士子！”周明远看这一幕，闷哼一声。
“他是北方士林领袖，帮扶北方士子也是情理中事，若是我南方士林领袖来当这评判，便是帮扶我南方士子了。”刘景明笑了一声，然后向苏哲道：“苏兄，我看这陆士珍明摆着是打算将诗魁交给北方士子了，你还要参加吗？我看这位陆大人不像是心胸开广的模样，而且说不得日后便是我等的顶头上司，还是不得罪的好，免得日后被他穿小鞋。”
苏哲听到这话，目光微动。
陆士珍主掌翰林院，而他们倘若榜上有名的话，便要去翰林院历练。
倘若还没进去，便落了这位掌院大人的面子，以后在翰林院只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。
只是，对这个宫灯，他还真的是存了志在必得的念头。
毕竟，他日后是要迎娶顾清音的。
到时候，自然是得拿出些有分量的聘礼。
虽然说，顾清音不计较这些，可俗话说得好，礼多人不怪嘛。
这盏宫灯乃是御制之物，若是能得到的话，便能够算作是压箱底的聘礼。
所以，这东西他可说是志在必得。
虽然说陆士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，但是，他也真没啥畏惧。
他就不信，凭他的本事，还斗不过一个掌院。
“苏哲苏讷行在么？”而在这时，台上的陆士珍朝下方扫视一眼后，捻须笑道。
苏哲闻声，眉毛一扬，有些纳闷陆士珍叫他做什么，但还是向前一步，朝陆士珍拱了拱手，到：“学士大人，学生在此。”
陆士珍看着他微笑颔首，赞许道：“果然是我大周谪仙，的确是一表人才。”
“大人谬赞了。”苏哲立刻谦虚了一句。
陆士珍笑着摇摇头，温和道：“老夫听说了你的才名，也早就想见见你，今日既然见到你了，便有些话想要与你，也想要与士子们说一说。我辈读书人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老夫当初点了探花，入了翰林院，从庶吉士一直到掌院学士，求索这许多年，只有两个字，本分！”
“只有守得住本分，才能够走得远！老夫在翰林院这许多年，见过诸多士子，初入翰林院时，也是名动天下，可随着时间推移，却是籍籍无名，这是何故？便是因为忘了本分！只想着诗文写得好，便能在翰林院出类拔萃！但翰林院要的，是能修史，能制诰，能参赞政务的人！把诗文当成了立身之本，只想着写诗词名扬天下，却忘了本分，便难在翰林院立足！”
一语落下，苏哲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不是傻子，岂能听不出来，陆士珍这话，看似是在提点他。
可实际上，却是在拿本分二字在点他，用一番歪理，硬生生把他身上的才气变成了隐患，把他的名声从优势变成了劣势。
归根结底，只一句话，便是在借此暗示他，莫要争这盏宫灯，否则的话，那就是忘了本分，那样的话，便是得中后入了翰林院，陆士珍也有本事让他变得籍籍无名。
如此行径，当真是其心可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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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说，三甲也好，二甲也罢，都是进士出身，可其中的区别，却可谓是天差地远。
“陆大人，你乃是北方士林领袖，由你评判，只怕有失公允吧！”
就在这时，沿着台下，忽然传来一名南方士子的高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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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只问公道！”那名士子倒也是全无惧意，向陆士珍朗声道：“那若是您不问公道，只问南北的话，又当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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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也已经看出来了，陆士珍不愧是北方士林领袖，果然是偏袒他们这些北方士子，看来，这次只要他们的诗作出色一些，便能够拔得头筹。
“这陆士珍，着实可恶！明摆着是偏袒北方士子！”周明远看这一幕，闷哼一声。
“他是北方士林领袖，帮扶北方士子也是情理中事，若是我南方士林领袖来当这评判，便是帮扶我南方士子了。”刘景明笑了一声，然后向苏哲道：“苏兄，我看这陆士珍明摆着是打算将诗魁交给北方士子了，你还要参加吗？我看这位陆大人不像是心胸开广的模样，而且说不得日后便是我等的顶头上司，还是不得罪的好，免得日后被他穿小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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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哲闻声，眉毛一扬，有些纳闷陆士珍叫他做什么，但还是向前一步，朝陆士珍拱了拱手，到：“学士大人，学生在此。”
陆士珍看着他微笑颔首，赞许道：“果然是我大周谪仙，的确是一表人才。”
“大人谬赞了。”苏哲立刻谦虚了一句。
陆士珍笑着摇摇头，温和道：“老夫听说了你的才名，也早就想见见你，今日既然见到你了，便有些话想要与你，也想要与士子们说一说。我辈读书人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老夫当初点了探花，入了翰林院，从庶吉士一直到掌院学士，求索这许多年，只有两个字，本分！”
“只有守得住本分，才能够走得远！老夫在翰林院这许多年，见过诸多士子，初入翰林院时，也是名动天下，可随着时间推移，却是籍籍无名，这是何故？便是因为忘了本分！只想着诗文写得好，便能在翰林院出类拔萃！但翰林院要的，是能修史，能制诰，能参赞政务的人！把诗文当成了立身之本，只想着写诗词名扬天下，却忘了本分，便难在翰林院立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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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傻子，岂能听不出来，陆士珍这话，看似是在提点他。
可实际上，却是在拿本分二字在点他，用一番歪理，硬生生把他身上的才气变成了隐患，把他的名声从优势变成了劣势。
归根结底，只一句话，便是在借此暗示他，莫要争这盏宫灯，否则的话，那就是忘了本分，那样的话，便是得中后入了翰林院，陆士珍也有本事让他变得籍籍无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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