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出山 > 一卦断生死,全网跪求我开播 > 第346章 张道长,人都活下来了

第346章 张道长,人都活下来了

    老人到了灵堂门口,先问了一句:

    “这双鞋,能不能给他放进去?”

    他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,袋口翻了两道,攥在手心里。山路上的雨把他的头发淋湿了,肩膀也是湿的,只有袋子里面那双旧布鞋,还裹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迎客的道士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老人却又往怀里收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鞋底补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回他走得急,没等。”

    龙虎山的雨下得很细,落进石阶上的水洼,连一点响动都听不清。

    陈不凡站在廊下,转头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老人将袋口慢慢展开。

    鞋面已经洗得发白,边缘起了毛,鞋底却纳着密密的新线。左脚前掌原先磨穿的地方,被人补过,又怕不结实,在外面多纳了一层。

    “他上次到我们那儿,正赶上发大水。”

    老人低头摸了摸鞋底。

    “背人,搬东西,在水里泡了一天。后来水退了,我看他走路不对,叫他脱下来,里头都是泥,脚底也磨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留下,给他补补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还有人等他。”

    老人停了一下,将鞋并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就先穿了我那双。”

    “说下次来,再换回来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士接住鞋,轻声说:

    “您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老人跟着迈过门槛。

    到了灵前,他看见照片上的张守元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照从前一样打个招呼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才将手从鞋面上拿开。

    “我后来又给你补了一层。”

    “这回,能穿得久一点。”

    身旁的道士偏过了头。

    老人站在那里,没有哭出声,只把那个空塑料袋反复折着。折小了,觉得不整齐,又展开,重新折。

    陈不凡看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那双手很粗,指节变了形,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净的黑色。袋子在掌中窸窣作响,折到最后,也没折出一个齐整的边。

    来送张守元的人,比陈不凡以为的多。

    有玄门同道,也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一个母亲牵着孩子,在门口蹲下来,替孩子擦掉鞋上的泥。孩子手里捏着一朵纸折的花,花瓣被攥皱了,母亲便一点点替他抚平。

    廊下站着一对中年夫妇。

    两人从外地赶来,随身的包还没有放下。女人拎着一袋糕点,纸袋底部被雨洇湿,男人始终用一只手托着。

    轮到他们进门时,男人先把包放下,拍了拍裤腿,又仔细擦了一遍手,才接过香。

    他们不会行道礼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怎么做,他们便跟着怎么做。

    有人问起张守元在青州的事,几个人都摇头。他们不知道因果尺,也不知道三钉,更说不出老人究竟会什么厉害的法术。

    只记得某年夜里,家里出了事,是他来的。

    有人记得他把孩子从山里背出来。

    有人记得他守过一整夜,天亮时坐在门槛上,接了一碗已经凉了的粥。

    “他说下回来,再坐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廊下一个女人说了这句,便再也没能往下说。

    陈不凡收起伞。

    腕上的纱布尚未拆除,衣袖往上滑时,露出下面缝合过的伤。右肩仍不能自如活动,他将伞靠到墙边,动作比从前慢了些。

    乔小满站在旁边,伸手替他扶住伞柄。

    她也包着伤。

    平时那么爱说话的人,进山之后,几乎没开过口。

    罗天成没有来。

    他还在医院陪着罗守拙。

    与陆长生那一战,罗守拙截住了灌向对方的青州地气,始终没松开。若是没有他镇场,陆长生怕是势不可挡。

    最后,人救下来了。

    罗守拙的左腿,却没能保住。

    严重的粉碎性骨折,大出血,加上当时的伤势,最终还是做了截肢手术。

    乔小满来之前,刚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看着陈不凡,想说,又看了一眼灵堂,最后只将手机收回口袋。

    有些话,早已经知道了。

    再说一遍,只会更疼。

    灵堂里,香烟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张守元的照片摆在正中。

    鬓边白发梳得整齐,道袍领口平平整整,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。照片里没有伤,也没有血,眼睛看着前方,仿佛正等着谁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陈不凡走到供桌前。

    接过香时,他的手指没能立即合拢。

    伤口牵扯着掌肉。

    旁边的道士将香往他指间送了送,他才稳稳接住。

    火点起来了。

    三点红光,慢慢烧稳。

    陈不凡望着那点火。

    记忆里,张守元胸前的本命符也曾这样亮过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越烧越短。

    青阳老道托着他的身体,他已经站不住,眼睛却仍盯着陈不凡手中的尺。

    那只满是皱纹的手,攥住青阳的袖口。

    最后喊的,还是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陈不凡!”

    “现在!”

    陈不凡垂下眼。

    香脚落进炉灰里,轻轻歪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用指腹扶正,一根一根插稳。

    然后,松开手。

    灵堂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身后来送别的人往两侧让了让,没有谁催他。

    陈不凡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来之前,林晚晴将最后一遍核对结果发给了他。

    那一百零八个人,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后来被果位牵住的人,也一个个找到了。

    周星宇回了学校,落下的试卷还在补。宋岚已经能去医院了,保护她的警员劝她多休息,她答应下来,转头又问科里那位产妇恢复得怎么样。

    那些人还在过自己的日子。

    还会嫌作业多,会惦记病人,会担心一场变故耽误了第二天开门做生意。

    陈不凡看着张守元的照片。

    “张道长。”

    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人都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便没有了下文。

    照片上的老人仍带着那点笑。

    陈不凡又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香灰慢慢长了,最后轻轻落进炉中。

    始终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乔小满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,将包着纱布的手藏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她原本一直忍着。

    看见陈不凡插完香,还是没走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抬手擦了一次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又擦了一次。

    最后索性垂下手,不擦了。

    供桌旁,那双旧布鞋已经摆好。

    鞋尖并着鞋尖。

    补过的鞋底很厚,确实还能穿很多年。

    离开灵前时,陈不凡看见了谢小山。

    少年坐在侧边,怀里抱着一只旧布袋,脚边放着一个搪瓷杯。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白漆,杯盖上缠着一段细绳,方便拿起。

    他一直看着进出的人。

    谁经过身边,便将脚收一收,怕绊着别人。

    有人过来拍他的肩。

    “小山,去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立即抬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放着,师伯替你看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低头,将布袋放在凳子上,又把杯子往里推了一点。

    走出去几步,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位道士朝他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这才继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可是陈不凡从廊下转回来时,他已经又坐在原处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半个馒头。

    一口没动。

    道士看见他,声音放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少年说完,像怕自己不听话,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等会儿吃。”

    道士站了片刻,没有再劝,只将一碗热水放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谢小山习惯性地拿起师父的杯子,掀开盖。

    水快要倒进去时,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杯底残留的一点茶渍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将盖子重新盖上。

    热水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没有发出多少声音。

    陈不凡站在几步之外。

    那位道士走过来,低声介绍:

    “谢小山,守元师伯的关门弟子,今年十四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天,都守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道士看向少年。

    “让他回屋睡,他也去。可不多会儿,又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找了一圈,才在他师父房门外找到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道士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他胆子小。以前夜里害怕,就去守元屋外站着。”

    “怕把师父吵醒,又不敢敲门。”

    “守元师伯睡得浅,听见脚步,便给他开门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道士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昨晚,他又去了。”

    灵堂里有人走过,谢小山将那只布袋重新抱到膝上。

    陈不凡走过去,在他身旁停下。

    少年立即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谢小山又坐下,只坐了半边凳子。

    陈不凡看向他怀里的布袋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少年将袋口打开一点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件洗干净的旧道袍,领口的布磨软了,袖边有一段新缝的线,针脚不太齐。

    谢小山摸了摸那里。

    “他走之前,叫我帮他补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补得不好,拆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他低着头,拇指沿着那段歪歪扭扭的线慢慢摸过去。

    “第二次,比第一次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看着那段针脚。

    衣服已经洗过、晾干,又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等着主人回来穿。

    谢小山将袋口收好。

    “师伯说,可以收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我怕收起来,以后找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就放在这里吧。”陈不凡说。

    少年点头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却忽然问:

    “我师父在青州……是不是很疼?”

    陈不凡的手,停在身侧。

    谢小山没敢看他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,他是为了救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少年把怀里的布袋抱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可师父以前切菜伤了手,也要找药。”

    灵堂里的香烟从两人身旁飘过。

    陈不凡望着少年,没能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记得张守元最后的样子。

    记得本命符烧到名字时,老人扶着石栏的手,一根手指、一根手指地松开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谢小山等了一会儿,忽然摇头。

    “您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肩膀一点点缩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一滴眼泪落在布袋上。

    紧接着,又是一滴。

    少年伸手去擦,越擦越多,最后只好把手压在上面,怕泪水浸进去,弄湿刚补好的衣服。

    陈不凡蹲下身。

    右肩的伤被牵动,他缓了片刻,才将手轻轻放到少年肩上。

    谢小山抬起脸。

    他一直没哭出声。

    可这一下,像终于有人知道他已经撑不住了,嘴唇颤了几次,喉咙里忽然漏出一点压不下去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昨晚又去他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到那儿,才想起来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没有收回手。

    少年望着他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他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站了一会儿……还是想等门开。”

    http://www.zhuixuchushan.com/yt131227/51238238.html

    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:www.zhuixuchushan.com。赘婿出山手机版阅读网址:www.zhuixuchushan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