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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1章 赴约

    出了菜馆,林怡在路口拦了辆黄包车,报了地址,车夫拉着车快步汇入人流。宋卫国则整了整领口,慢悠悠地朝着霞飞路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这时,伪市长傅筱庵遇刺的消息已经彻底传遍上海。法租界的街道比往日冷清了大半,行人脚步匆匆,大多低着头快步赶路,没人敢在街上多逗留。路边的店铺不少半掩着门板,老板探着头往外张望,神色慌张。

    巡捕房的安南巡捕增加了一倍,挎着警棍沿马路来回巡逻,脸色紧绷。街角、巷口站着不少穿长衫、戴礼帽的人,帽檐压得极低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路人——那是76号和特高课的便衣,借着混乱混进租界搜捕抗日分子。

    走到租界边缘的路口,日本宪兵的卡车横在路边,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端着三八大盖,强行越过租界岗哨盘查路人。法租界巡捕站在一旁陪着笑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宋卫国神色如常,脚步不快不慢,活像个出门办事的普通人。火眼金睛技能自动运转,视线扫过的人群里,找出一切被系统标记的敌人。他刻意绕开了两队盘查严密的便衣,拐进一条小巷,等特务走远了,才重新走上大路。

    有个76号的便衣刚拦住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搜身,宋卫国侧身躲进旁边的杂货店,假装看货架上的洋火,等便衣骂骂咧咧地放走学生走远了,才付了钱走出店门,顺利拐上了霞飞路。

    到了蓝星咖啡馆,宋卫国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客人不多,几个穿西装的买办坐在角落低声聊天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室内,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这个位置既能看清街上的动静,又能观察门口进出的人,背后是墙,不用担心有人从身后靠近。

    侍者走过来,宋卫国点了一杯黑咖啡,便靠在椅背上,慢慢搅着咖啡勺,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,实则把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半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“邮差”走了进来,进门后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,目光落在宋卫国身上时顿了顿,随即快步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风虎同志!”邮差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你们真的办到了!傅筱庵被杀的消息一上午就炸遍了全上海!现在日伪的特务、宪兵全都疯了,到处抓人,南市的监狱都快塞满了!”

    宋卫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小事:“小事而已,没必要这么激动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那台徕卡相机,轻轻推到邮差面前:“胶卷在里面,傅筱庵毙命的现场照片都拍清楚了。对了,为了这次行动,我们搭进去一辆丰田卡车,你记得找戴老板报销。”

    邮差连忙拿起相机,熟练地打开后盖取出胶卷,贴身塞进内袋,又把相机推回给宋卫国,连声应道:“放心放心!一个傅筱庵,至少能换十几万法币的奖金!戴老板肯定重重有赏!对了,我听外面传得邪乎,说你们用重机枪扫的?连傅筱庵那辆防弹轿车都打成蜂窝了?”

    宋卫国点点头,低声解释说:“用的M2重机枪,12.7毫米口径。近距离打轻型坦克都能穿,更别说区区防弹轿车。点射的时候,子弹落点散布不超过十厘米,准头够用。”

    邮差听得眼睛都直了,竖起大拇指,压着声音赞叹:“厉害!真是厉害!我在军统干了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锄奸行动,比我们行动队干得漂亮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吧。”宋卫国喝了口咖啡,看向“邮差,“行动方案上报军统总部了吗?这次的功劳,能不能拿到手?”

    “上报了!昨天就发往重庆了!”邮差连忙点头,随即又皱起眉,面露难色,“就是……这M2重机枪的来源不好解释。这么大的家伙,我们军统上海站根本弄不到渠道,总部那边追问起来,我圆不上话。”

    宋卫国笑了笑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这有什么难的。你就说你结识了一位美国军火商,手里有军方渠道能搞到美械。我这边可以给你小批量供货——百八十支春田步枪,二三十支汤姆逊冲锋枪,完全不成问题。至于M2重机枪,也能弄到,不过价钱要溢价三到五倍,数量不能超过四挺。”

    邮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    美械在国内有多紧俏他再清楚不过,尤其是汤姆逊冲锋枪和M2重机枪,就算溢价几倍,有的是人抢着要。有宋卫国这句话兜底,别说圆这次的谎,以后他在军统内部的路子都能宽上数倍。

    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彻底放心了!”邮差难掩兴奋。

    宋卫国继续说道:“这几天上海局势太紧,日伪到处拉网搜捕,刺杀赤木亲之的行动得往后缓两天,避避风头。另外,你帮我和‘雪狐’各准备两套日本身份证件,要做得足够真,钢印、编号都要齐全,必须经得起盘查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!”邮差拍着胸脯保证,“给我三天时间。三天后的下午三点,还是在这里,我把证件给你送过来,保证查不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宋卫国点头,“没别的事了!你先走,别一起出门,免得被人盯上。”

    邮差会意,又低声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,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,率先走出了咖啡馆。

    宋卫国又坐了十几分钟,慢慢喝完杯里的咖啡,确认门外没有盯梢的便衣,才起身结账,慢悠悠地离开了咖啡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幕降临,上海日军警备司令部会议室内却灯火通明,气氛压抑得像凝固了一样。

    长条形的黑木会议桌旁坐满了将校军官,第十三军司令官藤田进中将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梅机关机关长影佐祯昭少将、上海陆军特务机关长田尻爱义少将、上海警备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、上海海军特务部部长津田静枝少将、兴亚院华中联络部总务部长松村藏六大佐依次列坐两侧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,没人先开口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巡逻车引擎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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