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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千秋节(六)——献寿礼(1)

    谷嬷嬷说过,历年来帝后寿诞上的重头戏就一样:那就是各位皇子公主献寿礼。

    罗柿子当时就追问:“嬷嬷,那些千金闺秀们不在宫宴时表演才艺吗?”

    谷嬷嬷当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:“姑娘哪里听来的话?世家贵女、名门千金虽然会学习琴棋书画、点茶插花之类的技艺,但更注重的是女德礼仪、女红持家之才。”

    罗柿子的脸当即就红了,咬了咬唇暗恼自己被那些小说话本给带歪了。

    她还以为千秋节上会有什么才艺比拼、千金斗艳的戏码,没想到全是自己脑补的。

    谷嬷嬷没发现罗柿子的不自在,继续给罗柿子讲解:

    “宫宴上确实有歌舞表演,但表演者多为宫廷女乐或者教坊司的头人。

    那些大家闺秀们是以宾客的身份出席宴会的,她们在整个宫宴上观礼、应酬,体现的是家族地位与礼仪修养。就是帝后,也不会轻易让她们表演才艺的。”

    三皇子和五皇子都已成亲,各自带着正妃和子女给皇后祝寿。

    三皇子送了一座白玉观音像,五皇子送了一株红珊瑚摆件。两样礼物都算得上贵重,可既不出挑也足够彰显孝心,中规中矩,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尤其是五皇子刚刚一岁半的长女,被五皇子妃抱在怀里,晃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“皇祖母寿比南山”,稚嫩的童音在殿中回荡,听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。

    皇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,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,又摘下一枚嵌金如意纹的血玉佩赏给了她。

    五皇子妃带着女儿谢了恩,退回席上,脸上全是为人母的骄傲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六皇子,他是皇后所生,大殷唯一的嫡子。

    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罗柿子明显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变了——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,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,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绷紧了。

    罗柿子不由得也多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六皇子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皇子吉服,头戴玉冠,腰系银革带,下坠白玉镂空龙纹玉佩。

    他生得极好——罗柿子不得不承认,皇家的孩子确实很会长。

    他完美地继承了皇后和皇帝的全部优点,眉目舒朗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利落,通身上下没有一丝赘余,往那儿一站便如芝兰玉树,让人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可罗柿子只看了两眼,就把目光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倒不是六皇子不好看,而是——她心里暗暗给另一个人记了一笔:

    高文渊那家伙,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她的审美。自打见过那张脸,再看谁都觉得差了那么一小截。

    “母后寿诞,”六皇子的声音清朗温润,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传遍大殿,“儿臣让人从合州淘换了一只桃花犬,送来与母后解闷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轻轻一拍手。

    殿侧一个小内侍拎着一个精巧的青玉竹篮走上来,竹篮上盖着大红色的绒布,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六皇子亲手接过竹篮,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送到皇后面前。

    皇后伸手揭开绒布。

    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。

    只见竹篮里铺着柔软的锦垫,锦垫上卧着一只金黄色的小狗,身材矮小,比成年男子的巴掌大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它的脸型平整,一双眼睛又圆又亮,黑葡萄似的,湿漉漉的,表情灵动极了。绒布被揭开的那一刻,它竟然没有害怕,反而歪着脑袋看了看四周,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,试探性地舔了舔皇后的袖口。

    殿中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。

    “天啊!竟然是金丝琉璃狮子犬!”

    “这品相……老身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见!”

    “全身金毛的桃花犬,这可是万金难求的极品啊!”

    罗柿子不解的看了一眼罗清婉:“这什么桃花犬很名贵吗?”

    罗清婉也是一脸的惊叹,眼睛亮晶晶的,嘴上却没停,低声给罗柿子解释:

    “桃花犬本身就很名贵,尤其是纯白色或者身上带着桃花粉斑的。像眼前这只全身金色毛发的,几乎就是极品中的极品,据说万金难得。”

    “哦~”罗柿子了然地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只金灿灿的小狗身上,忽然冒出一句,

    “这么看来,六皇子可真有钱。”

    罗清婉差点被这句话呛到。她强忍着没有笑出声,回头看了罗柿子一眼,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,压低声音说:

    “你应该感叹六皇子的孝心才对。”

    罗柿子立刻从善如流,一脸真诚地跟着感叹:“万金难求啊!六皇子真是孝心可嘉。”

    罗清婉赶紧低下头去,肩膀微微耸动,生怕别人看见她憋笑的样子。

    坐在前排的瑞国公夫人虽然端着架子不动声色,可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抱着那只桃花犬,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高兴。

    “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她只说了这三个字,可这三个字里的分量,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贵为国母,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因为贵重而打动她了。

    她高兴的不是这只桃花犬值多少银子,而是儿子这份心——东西越难寻,就越证明儿子把她这个母亲放在了心上。

    六皇子笑着退回了席位,脸上没有得意,也没有刻意低调的谦逊,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淡然,仿佛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有六皇子这只桃花犬珠玉在前,后面几位皇子的礼物就显得乏善可陈了。

    七皇子送了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画,十皇子也送了一尊白玉观音——跟三皇子的观音像摆在一起,高下立判。

    罗柿子注意到,十皇子的生母张嫔坐在嫔妃席位的末尾,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,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十一皇子的座位空着,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

    罗柿子正在想那小子去哪儿了,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殿侧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阿宸换了一身衣裳,不是方才那件玄色的皇子朝服,而是一件月白色的吉服,袖口和领口绣着淡青色的竹叶纹样,衬得他那张小脸白生生的。

    他手里捧着一个画轴,撅着嘴,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,小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。

    罗柿子看着他那副模样,差点没忍住笑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来献寿礼的,分明是被人逼着来上刑的。

    皇帝最先注意到了儿子的表情,笑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:

    “怎么送你母后礼物还满脸的不高兴?难不成是你的画拿不出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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