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杨氏发疯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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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得整间屋子都听见了,响得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当众扒了衣裳的人,光溜溜地站在那里,浑身都是难堪。
杨氏的眼圈瞬间红了,那红色从眼睑蔓延到眼眶,蔓延到整个眼睛,泪水在里面打转,转了两圈,终于没忍住,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她的声音又委屈又尖细,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:
"母亲这话让儿媳如何承受?儿媳虽然眼界有限,可一颗心却是为了永宁侯府好啊!还请母亲明鉴!"
她哭得真情实感的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砸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——她不过是为自己娘家说句话,不过是想保住自己长媳的体面,怎么就变成了"眼界窄"?
怎么就变成了"不如罗氏"?
她嫁进侯府六年,勤勤恳恳操持家务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才进门不到一年的弟媳妇?
可永宁侯夫人已经不想跟她多说了。"好了,你的好心我知道了。你也累了一上午了,回去吧。"
杨氏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,可看到婆婆的表情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行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,脚步又急又碎,走出去的时候,门帘被重重地摔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永宁侯夫人坐在原地,看着那道还在晃动的门帘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她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那叹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一下,散开了,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。
因为长子是个老实憨厚、不争不抢的性子,当初她千挑万选,才选了这么个家世不算高、同样憨厚的儿媳妇。
她想着夫妻两个性子相近,能安稳过日子,能靠着祖宗基业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。
可如今看来,家世不高不代表心气儿不高,看着老实性子未必真的老实。
那看着温顺的表象下,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想要、比谁都计较的心。
她不是不知道杨氏想要什么——她想要爵位,想要长媳的体面,想要压住二房一头,想要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。
可她偏偏忘了,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的,这侯府的体面,也不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。
赵婉清坐在旁边,手里的蜜饯已经吃不下去了。她看着杨氏离去的方向,又看看母亲那张疲惫的脸,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桌上的茶盏往母亲手边推了推,那动作又轻又稳。
杨氏回到自己的院子,进了正屋就看见自家夫君赵峥正拿着个布老虎逗着儿子元哥儿玩闹。
赵峥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袍子,盘腿坐在榻上,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绣着虎头的小布老虎,举得高高的,又放下来,嘴里"嗷呜嗷呜"地学着老虎叫。
元哥儿不到两岁,刚学会走路不久,踉踉跄跄地伸手去够那布老虎,够不着就咯咯地笑,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,滴在赵峥的袍子上。
赵峥也不嫌脏,用袖子擦了擦孩子的嘴角,又继续逗他玩。
杨氏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火"腾"地一下就烧了起来。
她几步走过去,一把抢过赵峥手里的布老虎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那布老虎落在青砖地面上,弹了一下,滚到墙角去了。
她又抬脚去踩,一只脚踩上去还不过瘾,两只脚一起上去跺,一边跺一边哭诉:
"玩玩玩,整日就知道玩?
你还能做什么?
我在外面被人欺负死了,你也不能替我出头!
就整日知道抱着个孩子傻乐呵!
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没有血性的男人?
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?
你身为嫡长子,如今都二十八了,竟然还不是世子!
你知不知道,我出门在外头都抬不起来?"
她哭得歇斯底里的,声音又尖又细,在屋子里回荡着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她的眼泪糊了满脸,把方才在婆婆那里攒的、在赵婉清那里受的、自打出嫁后憋在心里的委屈,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。
她指着赵峥的手在发抖,那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又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柳条。
赵峥抱着被杨氏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。
元哥儿刚才还在笑,这会儿却被母亲的哭喊声吓得缩在父亲怀里,小脸煞白,两只小手死死地揪着赵峥的衣领,不敢松手。
赵峥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吓白了的小脸,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面目全非的妻子,眼里的笑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变凉了。
那凉意从眼底渗出来,渗到整张脸上,渗到他抱着孩子的那双手上。
成婚六年了,杨氏的品性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水,什么温度都没有了:
"我虽然名字里有个'峥'字,可我最不会的就是争。
永宁侯的爵位,无论是我继承,还是二弟继承,总归没有落到旁人家。
我是长子,就算将来没有爵位,分家的时候,父母也不会亏待我的。"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氏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沉默了一息,然后说出了那句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:
"若你实在觉得委屈,可以和离。"
杨氏被"若你实在觉得委屈,可以和离"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。
她瞪着赵峥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和离?他竟然敢说和离?
她嫁给他六年,为他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,到头来他一句"可以和离"就把她打发了?
她紧走几步上前,指着赵峥的鼻尖:
"赵峥!你就是个窝囊废!你敢跟我和离?我今天跟你拼了!"
她哭着伸手就去抓赵峥的脸,五根手指张开着,指甲尖尖的,直奔赵峥的面门而去。
赵峥赶紧抱着儿子往后躲,他侧过身子,把元哥儿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杨氏伸过来的手。
杨氏的指甲刮在他的脖颈上,留下一道血印子,红红的,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小小的元哥儿被突然发疯的母亲吓得"哇"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又尖又响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嘴里含混地喊着"娘""娘",可他的母亲没有听到。
赵峥赶紧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,可孩子真的被吓坏了,只知道哇哇大哭。
小手死死地抓着父亲的衣领,整个人蜷在赵峥怀里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杨氏的两个贴身丫鬟跟进屋来,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,吓得连滚带爬地拦在中间:
"大少夫人,快住手!快住手!您吓着小少爷了!"
一句“大少夫人”彻底让杨氏失去了理智,她凭什么是大少夫人?她应该是世子夫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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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又委屈又尖细,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:
"母亲这话让儿媳如何承受?儿媳虽然眼界有限,可一颗心却是为了永宁侯府好啊!还请母亲明鉴!"
她哭得真情实感的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砸在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——她不过是为自己娘家说句话,不过是想保住自己长媳的体面,怎么就变成了"眼界窄"?
怎么就变成了"不如罗氏"?
她嫁进侯府六年,勤勤恳恳操持家务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才进门不到一年的弟媳妇?
可永宁侯夫人已经不想跟她多说了。"好了,你的好心我知道了。你也累了一上午了,回去吧。"
杨氏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,可看到婆婆的表情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她行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,脚步又急又碎,走出去的时候,门帘被重重地摔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永宁侯夫人坐在原地,看着那道还在晃动的门帘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她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那叹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一下,散开了,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。
因为长子是个老实憨厚、不争不抢的性子,当初她千挑万选,才选了这么个家世不算高、同样憨厚的儿媳妇。
她想着夫妻两个性子相近,能安稳过日子,能靠着祖宗基业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。
可如今看来,家世不高不代表心气儿不高,看着老实性子未必真的老实。
那看着温顺的表象下,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想要、比谁都计较的心。
她不是不知道杨氏想要什么——她想要爵位,想要长媳的体面,想要压住二房一头,想要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。
可她偏偏忘了,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的,这侯府的体面,也不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。
赵婉清坐在旁边,手里的蜜饯已经吃不下去了。她看着杨氏离去的方向,又看看母亲那张疲惫的脸,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把桌上的茶盏往母亲手边推了推,那动作又轻又稳。
杨氏回到自己的院子,进了正屋就看见自家夫君赵峥正拿着个布老虎逗着儿子元哥儿玩闹。
赵峥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袍子,盘腿坐在榻上,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绣着虎头的小布老虎,举得高高的,又放下来,嘴里"嗷呜嗷呜"地学着老虎叫。
元哥儿不到两岁,刚学会走路不久,踉踉跄跄地伸手去够那布老虎,够不着就咯咯地笑,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,滴在赵峥的袍子上。
赵峥也不嫌脏,用袖子擦了擦孩子的嘴角,又继续逗他玩。
杨氏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火"腾"地一下就烧了起来。
她几步走过去,一把抢过赵峥手里的布老虎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那布老虎落在青砖地面上,弹了一下,滚到墙角去了。
她又抬脚去踩,一只脚踩上去还不过瘾,两只脚一起上去跺,一边跺一边哭诉:
"玩玩玩,整日就知道玩?
你还能做什么?
我在外面被人欺负死了,你也不能替我出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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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没有血性的男人?
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?
你身为嫡长子,如今都二十八了,竟然还不是世子!
你知不知道,我出门在外头都抬不起来?"
她哭得歇斯底里的,声音又尖又细,在屋子里回荡着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她的眼泪糊了满脸,把方才在婆婆那里攒的、在赵婉清那里受的、自打出嫁后憋在心里的委屈,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。
她指着赵峥的手在发抖,那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又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柳条。
赵峥抱着被杨氏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。
元哥儿刚才还在笑,这会儿却被母亲的哭喊声吓得缩在父亲怀里,小脸煞白,两只小手死死地揪着赵峥的衣领,不敢松手。
赵峥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吓白了的小脸,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面目全非的妻子,眼里的笑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变凉了。
那凉意从眼底渗出来,渗到整张脸上,渗到他抱着孩子的那双手上。
成婚六年了,杨氏的品性他比谁都清楚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水,什么温度都没有了:
"我虽然名字里有个'峥'字,可我最不会的就是争。
永宁侯的爵位,无论是我继承,还是二弟继承,总归没有落到旁人家。
我是长子,就算将来没有爵位,分家的时候,父母也不会亏待我的。"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氏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沉默了一息,然后说出了那句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:
"若你实在觉得委屈,可以和离。"
杨氏被"若你实在觉得委屈,可以和离"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。
她瞪着赵峥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和离?他竟然敢说和离?
她嫁给他六年,为他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,到头来他一句"可以和离"就把她打发了?
她紧走几步上前,指着赵峥的鼻尖:
"赵峥!你就是个窝囊废!你敢跟我和离?我今天跟你拼了!"
她哭着伸手就去抓赵峥的脸,五根手指张开着,指甲尖尖的,直奔赵峥的面门而去。
赵峥赶紧抱着儿子往后躲,他侧过身子,把元哥儿护在怀里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杨氏伸过来的手。
杨氏的指甲刮在他的脖颈上,留下一道血印子,红红的,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小小的元哥儿被突然发疯的母亲吓得"哇"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又尖又响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嘴里含混地喊着"娘""娘",可他的母亲没有听到。
赵峥赶紧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,可孩子真的被吓坏了,只知道哇哇大哭。
小手死死地抓着父亲的衣领,整个人蜷在赵峥怀里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杨氏的两个贴身丫鬟跟进屋来,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,吓得连滚带爬地拦在中间:
"大少夫人,快住手!快住手!您吓着小少爷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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