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杨氏发疯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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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杨氏什么都听不进去,她只知道自己在婆婆那里受了气,在赵婉清面前丢了脸,回家来连自己男人都要跟她提和离。
她疯了般追打赵峥,从桌上拿起一个茶盏砸过去,又从博古架上抄起一个花瓶。
就在这时候,赵峥的长女——五岁的赵宝珠听到动静赶了过来。
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,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抓髻,跑得小脸通红,气喘吁吁的。
她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——父亲抱着哇哇大哭的弟弟连连后退,母亲披头散发地抓着一只花瓶,两个丫鬟死命地拦在中间,屋里一地狼藉。
她站在门口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,一动也动不了。
杨氏个子不高,打不着赵峥。
她一转身,看见桌上平日里插花的梅瓶,一回身抄起来就扔了过去。
那梅瓶又重又沉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风声朝赵峥砸去。
赵峥下意识地一歪脑袋,梅瓶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——
好巧不巧地,正好砸在了赵宝珠的额头上。那厚重的瓷瓶口沿重重地撞在小姑娘的额角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让人心口一紧的响声。
可怜五岁的小姑娘,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,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她小小的身子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轻飘飘地歪下去,后脑勺磕在门槛上,发出一声更闷的响。
那鹅黄色的小袄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格外刺眼。
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瞬间呆愣住了。
丫鬟们的手僵在半空中,张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
赵峥抱着元哥儿,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那个倒下去的小小身影,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元哥儿的哭声也停了,他趴在父亲肩膀上,好奇地往门口张望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杨氏也不发疯了。
她站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扔花瓶的姿势,五根手指微微张着,像是还没收回来。
她看着门口那个软软倒下去的女儿,看着那抹鹅黄色在灰暗的地面上铺开。
看着那细细的、软软的小身子一动不动地躺着,瞳孔骤然收缩了。
她尖叫着跑过去,一把抱起女儿,双手托着赵宝珠的小脑袋,那脑袋轻轻地歪着,额角上有一道血痕,正慢慢地往外渗血,渗过她光洁的额头,渗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淌到睫毛上,又滴下来。
"宝珠?宝珠?你醒醒!你睁开眼睛看看娘!"
杨氏的声音变了调,又尖又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她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,那身子轻得像一团棉花,软软的,没有力气,不挣扎,不动弹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。
她的眼泪糊了满脸,和女儿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她的,哪些是孩子的。
赵峥回过神来,朝着吓傻了的丫鬟婆子怒吼道:
"快去叫郎中!快去!"
两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,门槛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赵峥把元哥儿往奶娘怀里一塞,几步跨过去,蹲在杨氏身边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。
血还在往外渗,温热的,黏稠的,沾了他一手。
半个时辰后,郎中来了。
是府里常用的老大夫,须发花白、背着药箱、脚步匆匆地赶过来。
他看了赵宝珠的伤口,又号了脉,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和小脚。
他检查的时间不长,可那不长的时间里,屋子里的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的,长到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收起药箱,摇了摇头,那摇头的动作又轻又慢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:
"恕老朽无能,小小姐的伤实在有些重,老朽无能为力。"
赵峥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在发抖。
而得知消息赶来的永宁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。宝珠是他的第一个孙女啊!平日里乖巧懂事,总是甜甜的喊他祖父!
"去请太医!拿着我的名帖,去请太医正张文忠!"
"快去!骑马去!跑死了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把人请来!"
太医正张文忠被请来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。
他先给赵宝珠把了脉,三根手指搭在那细细的手腕上,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又翻开孩子的眼皮,仔细看了看瞳孔,又摸了摸孩子的头骨,那动作很轻很轻。
做完这一切,他也忍不住叹气了。
那叹气声很轻,可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身朝着永宁侯抱了抱拳,声音不高不低,可那语气里的东西,重得像一扇门:
"侯爷,小小姐伤得实在太重。下官会用最好的药,也会施针,可……"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怎么说得委婉一些,
"请侯爷还是要做好准备。小小姐就算能醒过来,怕是也会……"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赵宝珠就算醒过来,怕是也会成为傻子。
那一句话像一把刀,扎进了每个人的心口里。
杨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,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女儿苍白的小脸,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赵峥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走到杨氏面前。
他的脚步声很沉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很厚很厚的泥里。
他抬起手,"啪"的一巴掌扇在了杨氏的脸上。
那一下又重又响,杨氏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,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红的指印。
她捂着脸,抬起头看着赵峥,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。
赵峥指着她,指着这个他娶了六年的妻子,指着这个他孩子的母亲,一字一顿地说。
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凉又硬,像冬天的铁器:"我要休了你。"
杨氏张着嘴,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
她想说什么,可她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女儿那张苍白的小脸,又抬头看了看赵峥那张满是愤恨的面孔,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、像是野兽被逼到了绝路时的哭喊声。
那哭声在屋子里回荡着,穿过门帘、穿过回廊、穿过院子,传出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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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疯了般追打赵峥,从桌上拿起一个茶盏砸过去,又从博古架上抄起一个花瓶。
就在这时候,赵峥的长女——五岁的赵宝珠听到动静赶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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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——父亲抱着哇哇大哭的弟弟连连后退,母亲披头散发地抓着一只花瓶,两个丫鬟死命地拦在中间,屋里一地狼藉。
她站在门口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,一动也动不了。
杨氏个子不高,打不着赵峥。
她一转身,看见桌上平日里插花的梅瓶,一回身抄起来就扔了过去。
那梅瓶又重又沉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风声朝赵峥砸去。
赵峥下意识地一歪脑袋,梅瓶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——
好巧不巧地,正好砸在了赵宝珠的额头上。那厚重的瓷瓶口沿重重地撞在小姑娘的额角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让人心口一紧的响声。
可怜五岁的小姑娘,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,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她小小的身子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轻飘飘地歪下去,后脑勺磕在门槛上,发出一声更闷的响。
那鹅黄色的小袄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格外刺眼。
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瞬间呆愣住了。
丫鬟们的手僵在半空中,张着嘴,说不出话来。
赵峥抱着元哥儿,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那个倒下去的小小身影,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元哥儿的哭声也停了,他趴在父亲肩膀上,好奇地往门口张望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杨氏也不发疯了。
她站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扔花瓶的姿势,五根手指微微张着,像是还没收回来。
她看着门口那个软软倒下去的女儿,看着那抹鹅黄色在灰暗的地面上铺开。
看着那细细的、软软的小身子一动不动地躺着,瞳孔骤然收缩了。
她尖叫着跑过去,一把抱起女儿,双手托着赵宝珠的小脑袋,那脑袋轻轻地歪着,额角上有一道血痕,正慢慢地往外渗血,渗过她光洁的额头,渗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淌到睫毛上,又滴下来。
"宝珠?宝珠?你醒醒!你睁开眼睛看看娘!"
杨氏的声音变了调,又尖又细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她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,那身子轻得像一团棉花,软软的,没有力气,不挣扎,不动弹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。
她的眼泪糊了满脸,和女儿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她的,哪些是孩子的。
赵峥回过神来,朝着吓傻了的丫鬟婆子怒吼道:
"快去叫郎中!快去!"
两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,门槛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赵峥把元哥儿往奶娘怀里一塞,几步跨过去,蹲在杨氏身边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。
血还在往外渗,温热的,黏稠的,沾了他一手。
半个时辰后,郎中来了。
是府里常用的老大夫,须发花白、背着药箱、脚步匆匆地赶过来。
他看了赵宝珠的伤口,又号了脉,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和小脚。
他检查的时间不长,可那不长的时间里,屋子里的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的,长到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收起药箱,摇了摇头,那摇头的动作又轻又慢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:
"恕老朽无能,小小姐的伤实在有些重,老朽无能为力。"
赵峥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在发抖。
而得知消息赶来的永宁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。宝珠是他的第一个孙女啊!平日里乖巧懂事,总是甜甜的喊他祖父!
"去请太医!拿着我的名帖,去请太医正张文忠!"
"快去!骑马去!跑死了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把人请来!"
太医正张文忠被请来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。
他先给赵宝珠把了脉,三根手指搭在那细细的手腕上,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又翻开孩子的眼皮,仔细看了看瞳孔,又摸了摸孩子的头骨,那动作很轻很轻。
做完这一切,他也忍不住叹气了。
那叹气声很轻,可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身朝着永宁侯抱了抱拳,声音不高不低,可那语气里的东西,重得像一扇门:
"侯爷,小小姐伤得实在太重。下官会用最好的药,也会施针,可……"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怎么说得委婉一些,
"请侯爷还是要做好准备。小小姐就算能醒过来,怕是也会……"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赵宝珠就算醒过来,怕是也会成为傻子。
那一句话像一把刀,扎进了每个人的心口里。
杨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,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女儿苍白的小脸,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赵峥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走到杨氏面前。
他的脚步声很沉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很厚很厚的泥里。
他抬起手,"啪"的一巴掌扇在了杨氏的脸上。
那一下又重又响,杨氏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,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红的指印。
她捂着脸,抬起头看着赵峥,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。
赵峥指着她,指着这个他娶了六年的妻子,指着这个他孩子的母亲,一字一顿地说。
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凉又硬,像冬天的铁器:"我要休了你。"
杨氏张着嘴,看着他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
她想说什么,可她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女儿那张苍白的小脸,又抬头看了看赵峥那张满是愤恨的面孔,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、像是野兽被逼到了绝路时的哭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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