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交峙
作为河南的核心所在,开封毋庸置疑是发展最好的,哪怕近些年灾情、兵乱持续,这点依旧是毋庸置疑的。
甚至于受到上述诸因素的影响,使得大批人口涌入开封,毕竟在开封的治下,有着一座消费能力惊人的城池,即祥符。
仅是在此的周藩一脉,便足以支撑起整座城池的繁荣,更别提治下还有众多官绅、富商聚居于此,加之近些年动乱加剧,临近的府州县开始有士绅富户举家搬迁,这又进一步推动了祥符的繁荣。
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形?
最核心的一点,除了祥符所处位置优势外,更多是因为该城的城防体系极为完善,以至于在灾情与兵乱的动荡时期,这会成为多数人认为的安全地带。
别地的城防体系,多为一城一河的格局,但祥符就不同了,最核心的周王邸坐落于城中央,据守着全城要道,在此之外是砖城墙,再往外延伸,不是护城堤,而是一圈夯土墙,这是别处城池难得见到的布局。
“高卿就不必待在此处了。”
祥符西城,瓮城所在。
举着千里镜,观察城外动向的朱慈烺,面上没有太大变化,待看到只有松散兵线,在夯土墙一带徘徊,没有进一步集结的迹象,便放下手中千里镜,侧首对身旁站着的高名衡说道。
“受此动静的影响,城内人心必定浮动,与其在此浪费时间,倒不如赶回衙署,去将善后、安抚等事宜安排妥当。”
“李闯是冲着开封来了,但观其规模,只怕所出主力并不多,想来主力多集中在了洛阳一带,毕竟洛阳是被攻陷了,然终是没有彻底掌控,更别提以洛阳为首的周边区域,乃官军所控,李自成不可能为开封而罔顾侧翼的。”
讲到这里,朱慈烺将千里镜递给方正化,紧了紧所披大氅,转身就朝敌楼所在走去。
与多数人的慌张不同,朱慈烺表现要平静太多了。
李自成一打开封的战略核心,朱慈烺看得太透彻了。
趁着洛阳被攻陷,趁着豫西彻底动荡,用以快打慢的方式,在开封等地没有了解到足够的讯息下,采取战争欺骗的方式,看能否以一场奇袭的方式,将开封核心给一举拿下。
尽管这是兵行险棋吧,但要真叫李自成赌赢了这一局,便奠定了其扎根河南的根基,并将逆转在河南地界的战略态势。
攻陷一座洛阳城,就让李自成吃得满嘴流油,这要真让其将开封给拿下了,那李自成必将迅速扩充实力。
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,最关键的一点是能让麾下核心从洛阳转向开封,如此便拥有了更为广阔的战略纵深。
受此因素的影响吧,暂不论河南治下或邻近省府的官军作何反应,单是将此战给迅速传播开来,这必会在河南掀起一轮起义浪潮。
站在李自成的角度,看似是会失去很多,可实则却为他赢得宝贵的战略整合,一旦其完成对麾下的整合,则意味着豫西、豫东两处战略要地,就都捏在了李自成手中,届时进可攻退可守,河南大局就将紧紧掌握在其手中。
“殿下是说这次李闯来犯,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奇袭?”短暂沉默后,身后响起脚步声,周王朱恭枵强压心头惊疑,在看了眼身旁同行的高名衡,遂对朱慈烺询问出声。
毕竟这观点太过超前了。
对李自成的凶威,说是遍传河南有些夸张,但闹得人心惶惶,这确实一点不假,谁叫李闯的打法太迅猛了。
往往攻陷了一地,就会展开抄掠,一旦大批官军蜂拥,不等合围之势形成,主力早就跳脱出去了。
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的传播效率,靠的就是口口相传,只是这些在传播下去,往往就会添油加醋,使得真实情报往往失真,可无奈的是,真有大批的人听到这些,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,而不觉得这是以讹传讹。
周王朱恭枵的反应就能说明一二了。
造成这一切的核心,其实源自明廷公信力的崩塌,但凡在过去这些年,明廷能对外杀虏扬威,对内保境安民,又何至于会出现这种局面呢。
“是不是虚张声势,不在孤讲了什么,而在来犯之敌做了什么。”面对所问,朱慈烺目光如炬,停下脚步看向周王他们。
“若真想挟攻陷洛阳之威强攻开封,那来犯之敌必对开封形成合围之势,并在此基础上抢占要冲,以据驰援开封之军,将开封彻底与外界隔绝,如此方能对开封形成震慑,继而凭此之势,逐步瓦解扼城据守的意志,迫使城内军民不战自溃。”
这……
听到此番言论,不止是周王朱恭枵,聚在此的一众人,包括一直沉默的高名衡,无不是神色有变,陷入到了沉思之中。
要真是这样,开封之危似没他们所想那般凶险啊!
‘公信力必须要重建起来,不叫底层群体重拾信心,即便做再多利国利民之举,终将会大打折扣的。’
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,朱慈烺更坚定心中所想,‘凝聚人心这相对容易,但重建信任就难得多了,但终归是有人要去做的。’
‘至少在河南地界上,不提朝廷公信力怎样,但由孤主导的战时体制,必须要将这份信任建立起来!’
心中想着这些,朱慈烺并未在此刻宣之于口,有些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去做,说太多反而引人疑虑。
“殿下,既如此,那臣便先归衙署主持。”高名衡的声音,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,这让朱慈烺循声看去。
“只是……”
看着作揖行礼的高名衡,说着却欲言又止起来,朱慈烺如何不知其所想,当即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“高卿就放心回去主持大局,西城有孤坐镇,断不会有任何差池,且孤可向高卿保证,在局势不明时,断不会轻易浪战的。”
听到这话的高名衡,明显是暗松了口气。
他为何急着赶来西城?
不就是此为李闯攻打祥符的首当其冲之处,一旦西城有任何闪失,即便别处部署得再好,那也终难改陷落之局。
“臣告退。”
高名衡躬身告退,尽管他心底仍有些忐忑,但眼下这等关口,守城队伍的军心是要安抚好,但城内的民心同样是要安抚好的。
毕竟人口稠密下,一旦谣言在城内散布开,这造成的恐慌远比城外敌军更可怕。
更别提这还收容了大批溃兵难民,稍有处置不当,便可能酿出内乱来。
‘信任果真是一点点建立的。’
看着一步三回首的高名衡,负手而立的朱慈烺心有所感,但他明白一点,相较于初见高名衡的时候,此刻的高名衡,对他这位储君是有明显转变的,这番转变悄无声息,但却是最为实在的。
朱慈烺要的,可不是一人的改变,而是一座城的改变,只有这样,基本盘才能稳固下来,继而使他所谋大棋一步一步地铺展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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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卿就不必待在此处了。”
祥符西城,瓮城所在。
举着千里镜,观察城外动向的朱慈烺,面上没有太大变化,待看到只有松散兵线,在夯土墙一带徘徊,没有进一步集结的迹象,便放下手中千里镜,侧首对身旁站着的高名衡说道。
“受此动静的影响,城内人心必定浮动,与其在此浪费时间,倒不如赶回衙署,去将善后、安抚等事宜安排妥当。”
“李闯是冲着开封来了,但观其规模,只怕所出主力并不多,想来主力多集中在了洛阳一带,毕竟洛阳是被攻陷了,然终是没有彻底掌控,更别提以洛阳为首的周边区域,乃官军所控,李自成不可能为开封而罔顾侧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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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多数人的慌张不同,朱慈烺表现要平静太多了。
李自成一打开封的战略核心,朱慈烺看得太透彻了。
趁着洛阳被攻陷,趁着豫西彻底动荡,用以快打慢的方式,在开封等地没有了解到足够的讯息下,采取战争欺骗的方式,看能否以一场奇袭的方式,将开封核心给一举拿下。
尽管这是兵行险棋吧,但要真叫李自成赌赢了这一局,便奠定了其扎根河南的根基,并将逆转在河南地界的战略态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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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李自成的角度,看似是会失去很多,可实则却为他赢得宝贵的战略整合,一旦其完成对麾下的整合,则意味着豫西、豫东两处战略要地,就都捏在了李自成手中,届时进可攻退可守,河南大局就将紧紧掌握在其手中。
“殿下是说这次李闯来犯,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奇袭?”短暂沉默后,身后响起脚步声,周王朱恭枵强压心头惊疑,在看了眼身旁同行的高名衡,遂对朱慈烺询问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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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想着这些,朱慈烺并未在此刻宣之于口,有些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去做,说太多反而引人疑虑。
“殿下,既如此,那臣便先归衙署主持。”高名衡的声音,打断了朱慈烺的思绪,这让朱慈烺循声看去。
“只是……”
看着作揖行礼的高名衡,说着却欲言又止起来,朱慈烺如何不知其所想,当即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“高卿就放心回去主持大局,西城有孤坐镇,断不会有任何差池,且孤可向高卿保证,在局势不明时,断不会轻易浪战的。”
听到这话的高名衡,明显是暗松了口气。
他为何急着赶来西城?
不就是此为李闯攻打祥符的首当其冲之处,一旦西城有任何闪失,即便别处部署得再好,那也终难改陷落之局。
“臣告退。”
高名衡躬身告退,尽管他心底仍有些忐忑,但眼下这等关口,守城队伍的军心是要安抚好,但城内的民心同样是要安抚好的。
毕竟人口稠密下,一旦谣言在城内散布开,这造成的恐慌远比城外敌军更可怕。
更别提这还收容了大批溃兵难民,稍有处置不当,便可能酿出内乱来。
‘信任果真是一点点建立的。’
看着一步三回首的高名衡,负手而立的朱慈烺心有所感,但他明白一点,相较于初见高名衡的时候,此刻的高名衡,对他这位储君是有明显转变的,这番转变悄无声息,但却是最为实在的。
朱慈烺要的,可不是一人的改变,而是一座城的改变,只有这样,基本盘才能稳固下来,继而使他所谋大棋一步一步地铺展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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