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风雨终来
拂晓将至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下了一夜的雪停了,尽管寒风已经停歇,但那沁入骨髓的寒意却未消退。
“小爷,喝完热姜茶吧,驱驱寒意。”
祥符西城,敌楼所在。
方正化捧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,走到了朱慈烺身旁小声呼唤,折腾了一夜不睡,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。
“王爷,您也喝些,驱驱寒意。”
在朱慈烺伸手去接的时候,周藩承奉曹坤将所捧姜茶,小心翼翼地递到周王朱恭枵跟前,朱恭枵的双眸布满血丝,对他这个年纪来讲,一夜未眠,身子骨确实有些吃不消了。
“王叔,收容之事已至尾声,不如您先归邸休整一番?”捧着茶碗的朱慈烺,没有急着去喝,反带有关切的看向朱恭枵。
这一夜折腾下来,期间处置了不少突发状况,对朱恭枵这个年纪,已然是快到极限了。
亦是这一夜的陪同,让朱慈烺对其好感多了几分。
“殿下可要回去?”
朱恭枵听后,明显是有些犹豫。
相较于王邸的舒适,此处简直太过简陋,对朱恭枵而言,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,再美美的睡上一觉,那给什么都是不换的。
“侄儿就不回去了。”
朱慈烺露出笑意,“收容之事虽至尾声,但后续仍有不少事要安排,何况李闯先锋是否会来,这还需再确定一番才行。”
讲到这里,朱慈烺端起茶碗,浅浅呷了口热姜茶,入口的那刹,一股暖意便顺着喉咙涌遍全身。
尽管他知道李自成大军必至,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,这非但不会让身边人信服,相反还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。
聚在城外的溃兵难民,是经一夜折腾收容进城,但很多人的心并没有定下,尤其是多数的安置是临时性的,更别提城内原住民还没有安抚好,这些要不理顺好的话,势必会让城内出现大乱的。
任何时期下,领先半步那叫天才,但领先一步那就是疯子了,朱慈烺是想叫人信服他,惧怕他,但可不想被人当成妖孽。
过犹不及。
“殿下既不离去,那孤也不走。”
朱恭枵喝了一大口姜茶,神色不带丝毫犹豫,这一夜都陪下来了,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历经这一天一夜的折腾,朱恭枵算看明白了,眼前这位太子,那是一心都扑在守护开封上了。
真要是逢场作戏,没必要这样折腾自己。
而话又说回来了,这一路的陪同,他做得怎样姑且不说,可周藩一脉的那帮宗室,表现实在太差强人意了。
不管李自成来与不来,单是将这些传到中枢去,叫天子知晓了这些,这对周藩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毕竟天子对宗藩是何态度,那是人尽皆知的。
昔日唐王朱聿键的下场,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!
“如此就辛苦王叔了。”
对朱恭枵所想,朱慈烺如何看不出,但他也没有多说别的,将所端茶碗的姜茶喝完,遂看向方正化,“方伴伴,这姜茶与吃食,可备好?折腾了一夜,守城将士俱是饥肠辘辘,肚子里没点热乎的可不成。”
“禀殿下,高柱史已命人备好了。”
方正化低首接过茶碗,“先前奴婢是要准备的,但怕出现什么差池,所以就派人去了巡按衙门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朱慈烺微微颔首,经这一夜的折腾,尽管过程是有波折的,但对高名衡的处突能力,他是非常满意的。
昨夜他是在西城坐镇,但高名衡要兼顾的却是全城,这期间有任何波折,其都要第一时间决断并干预。
毕竟秩序出现骚乱时,难保有些人会浑水摸鱼。
“既然有准备,那方伴伴,去给孤与王叔,准备些吃食吧,最好能有些荤腥。”说这些时,朱慈烺露出笑意。
“奴婢这就去安排,殿下稍候。”
方正化一听这话,哪里还敢耽搁啊。
其实吃的早就备好了,就是不知折腾一夜,自家小爷是否会饿,现在听了这话,方正化肯定要抓紧传膳了。
“王叔,等吃些东西,填填肚子,王叔就在此休憩一番。”
方正化前脚刚走,朱慈烺便转过身来,对朱恭枵关切道:“剩下的事交给侄儿就成,王叔就不必再操劳了。”
有这位愿意陪着,愿意分忧的宗藩在,朱慈烺肯定不能让其病倒的,毕竟有周王在,号令起周藩一脉要容易很多。
朱恭枵听到这话,也就没有过多推辞了。
毕竟他是真的累坏了。
“跟上。”
不多时,方正化就去而复返了,身后跟着几名内侍,为首那位上了岁数,但身姿依旧挺拔,这吸引到了朱恭枵的注意,然亦是在此等态势下,还有一人匆匆赶来了,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高名衡。
“臣,参见太子殿下,见过周王殿下!”
在巡按衙门折腾一夜,高名衡眼底的倦意是遮不住的,但精神还算不错,这不在将善后诸事,一一安排妥当后,便第一时间赶赴来了西城。
说实话,昨夜太子在西城待着,他这个心始终是揪着的,毕竟真要出什么差池,那他万死难赎其罪。
好在一切有惊无险。
“高卿来得正好,一同进膳吧。”
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高名衡,朱慈烺笑着伸手招呼,有了昨夜的并肩作战,虽不再同一地吧,就没必要像先前那般客气了。
“臣谢殿下赐膳。”高名衡躬身一礼,也不矫情,又对周王朱恭枵拱手致意,这才撩袍走上前坐下。
备好的膳食一一摆好,香气在这飘散开。
“王叔,高卿,先吃。”
朱慈烺倒是没有客气,一手端起粥碗,一手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肉,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。
二人见太子吃的那般有滋味,相视一眼便各自动筷了。
刚开始吃的时候,几人是一句话没说,毕竟肚子里没有食,胃里空落落的,哪还有心思聊别的。
但在吃了几分饱后,朱慈烺就询问起高名衡,所问无非与收容诸事相关,而高名衡也是早有准备,当即就将紧要的一一禀明。
期间提到了,收容的部分老弱妇孺,被安置到了周藩一脉诸宗室府邸,这叫朱恭枵神色有变。
而对此事,朱慈烺则对朱恭枵讲明是他的意思,周藩宗室既享朝廷奉养,危难时腾出些屋舍安置百姓,也是分内之事。
听到这话,朱恭枵能说些什么,必是表示赞同与支持的,甚至还表明了态度,如若有需要的话,周王邸也能腾出一些地方安置。
对朱恭枵的表态,朱慈烺是表示肯定的,不过却婉拒了他的这一提议,毕竟之后真要打起仗来,在此还是要有个核心区域商讨要务的。
周王邸是最佳之选,就没必要掺合这些了。
而在此事聊完后,高名衡顺势提及一件事,即他已命人在城内挑选一批青壮,让他们参与到安置事宜中,当然这不是无偿的,而是一人一天给五斤粮,另加两顿粥饭,对于这件事,朱慈烺是绝对支持的。
看起来是人手不够,所以才想出此举的,实则却是借此由头,让城内的一批百姓有一份稳定的短期营生,不至于说出现什么乱子。
甚至这只是个开始。
后续真要打起来了,最繁重的城墙修缮,器械搬运等事宜,是可以交给收容进城的难民负责,但像城内的一些别的差遣,这同样是能叫城内原住民负责的,如此既能消减双方间的矛盾,还能参与到守城诸事里来,可谓一举多得。
眼下的高名衡,在统筹各方事宜中,已转变到了积极备战守城中了,其先前所生侥幸彻底没了。
对高名衡的这一转变,朱慈烺是颇为欣慰的,军事层面的部署谋划,他是能够积极干预的,但涉及后勤保障这块,特别是凝聚好城内军民人心及士气,朱慈烺还是希望高名衡能全权代表的。
该是他要收割的威望,他必然是要收割的。
但该给底下人的,还是要给底下人的。
毕竟在这一战中,高名衡要没有亮眼表现,即便他筹谋再好,促成了高名衡接替李仙凤所领巡抚一职,但要是不能服众的话,这对高名衡的政治生涯来讲是不好的。
“眼下对于我等来讲,是要将每件具体的事做好,只有这样,才能让人心凝聚在一起,不至于说因为做了什么,就使祥符城出现乱子。”
吃饱的朱慈烺,拿起绢帕擦了擦手,对朱高二人便说了起来,只是他这话才刚说完,异动却在此时出现了。
“轰轰轰——”
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,就似闷雷炸响一般,跟着,身前的小桌便微微颤起来,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敌袭!!!!”
“铛铛铛——”
跟着,刺耳的铜锣声,急促喝喊声响起,让西城一带的气氛瞬时生变,朱慈烺霍然起身,快步就朝敌楼外走去,朱高二人紧随其后,刚出敌楼,便见西面天际腾起一片烟尘,只一眼就知是大批游骑驰骋下方才折腾出来的。
该来的终是来了。
尽管朱慈烺心中是有准备的,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幕时,他的心跳不由加快起来,筹谋了这般久的大棋,终于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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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爷,喝完热姜茶吧,驱驱寒意。”
祥符西城,敌楼所在。
方正化捧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,走到了朱慈烺身旁小声呼唤,折腾了一夜不睡,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。
“王爷,您也喝些,驱驱寒意。”
在朱慈烺伸手去接的时候,周藩承奉曹坤将所捧姜茶,小心翼翼地递到周王朱恭枵跟前,朱恭枵的双眸布满血丝,对他这个年纪来讲,一夜未眠,身子骨确实有些吃不消了。
“王叔,收容之事已至尾声,不如您先归邸休整一番?”捧着茶碗的朱慈烺,没有急着去喝,反带有关切的看向朱恭枵。
这一夜折腾下来,期间处置了不少突发状况,对朱恭枵这个年纪,已然是快到极限了。
亦是这一夜的陪同,让朱慈烺对其好感多了几分。
“殿下可要回去?”
朱恭枵听后,明显是有些犹豫。
相较于王邸的舒适,此处简直太过简陋,对朱恭枵而言,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,再美美的睡上一觉,那给什么都是不换的。
“侄儿就不回去了。”
朱慈烺露出笑意,“收容之事虽至尾声,但后续仍有不少事要安排,何况李闯先锋是否会来,这还需再确定一番才行。”
讲到这里,朱慈烺端起茶碗,浅浅呷了口热姜茶,入口的那刹,一股暖意便顺着喉咙涌遍全身。
尽管他知道李自成大军必至,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,这非但不会让身边人信服,相反还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。
聚在城外的溃兵难民,是经一夜折腾收容进城,但很多人的心并没有定下,尤其是多数的安置是临时性的,更别提城内原住民还没有安抚好,这些要不理顺好的话,势必会让城内出现大乱的。
任何时期下,领先半步那叫天才,但领先一步那就是疯子了,朱慈烺是想叫人信服他,惧怕他,但可不想被人当成妖孽。
过犹不及。
“殿下既不离去,那孤也不走。”
朱恭枵喝了一大口姜茶,神色不带丝毫犹豫,这一夜都陪下来了,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历经这一天一夜的折腾,朱恭枵算看明白了,眼前这位太子,那是一心都扑在守护开封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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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话又说回来了,这一路的陪同,他做得怎样姑且不说,可周藩一脉的那帮宗室,表现实在太差强人意了。
不管李自成来与不来,单是将这些传到中枢去,叫天子知晓了这些,这对周藩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毕竟天子对宗藩是何态度,那是人尽皆知的。
昔日唐王朱聿键的下场,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!
“如此就辛苦王叔了。”
对朱恭枵所想,朱慈烺如何看不出,但他也没有多说别的,将所端茶碗的姜茶喝完,遂看向方正化,“方伴伴,这姜茶与吃食,可备好?折腾了一夜,守城将士俱是饥肠辘辘,肚子里没点热乎的可不成。”
“禀殿下,高柱史已命人备好了。”
方正化低首接过茶碗,“先前奴婢是要准备的,但怕出现什么差池,所以就派人去了巡按衙门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
朱慈烺微微颔首,经这一夜的折腾,尽管过程是有波折的,但对高名衡的处突能力,他是非常满意的。
昨夜他是在西城坐镇,但高名衡要兼顾的却是全城,这期间有任何波折,其都要第一时间决断并干预。
毕竟秩序出现骚乱时,难保有些人会浑水摸鱼。
“既然有准备,那方伴伴,去给孤与王叔,准备些吃食吧,最好能有些荤腥。”说这些时,朱慈烺露出笑意。
“奴婢这就去安排,殿下稍候。”
方正化一听这话,哪里还敢耽搁啊。
其实吃的早就备好了,就是不知折腾一夜,自家小爷是否会饿,现在听了这话,方正化肯定要抓紧传膳了。
“王叔,等吃些东西,填填肚子,王叔就在此休憩一番。”
方正化前脚刚走,朱慈烺便转过身来,对朱恭枵关切道:“剩下的事交给侄儿就成,王叔就不必再操劳了。”
有这位愿意陪着,愿意分忧的宗藩在,朱慈烺肯定不能让其病倒的,毕竟有周王在,号令起周藩一脉要容易很多。
朱恭枵听到这话,也就没有过多推辞了。
毕竟他是真的累坏了。
“跟上。”
不多时,方正化就去而复返了,身后跟着几名内侍,为首那位上了岁数,但身姿依旧挺拔,这吸引到了朱恭枵的注意,然亦是在此等态势下,还有一人匆匆赶来了,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高名衡。
“臣,参见太子殿下,见过周王殿下!”
在巡按衙门折腾一夜,高名衡眼底的倦意是遮不住的,但精神还算不错,这不在将善后诸事,一一安排妥当后,便第一时间赶赴来了西城。
说实话,昨夜太子在西城待着,他这个心始终是揪着的,毕竟真要出什么差池,那他万死难赎其罪。
好在一切有惊无险。
“高卿来得正好,一同进膳吧。”
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高名衡,朱慈烺笑着伸手招呼,有了昨夜的并肩作战,虽不再同一地吧,就没必要像先前那般客气了。
“臣谢殿下赐膳。”高名衡躬身一礼,也不矫情,又对周王朱恭枵拱手致意,这才撩袍走上前坐下。
备好的膳食一一摆好,香气在这飘散开。
“王叔,高卿,先吃。”
朱慈烺倒是没有客气,一手端起粥碗,一手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肉,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。
二人见太子吃的那般有滋味,相视一眼便各自动筷了。
刚开始吃的时候,几人是一句话没说,毕竟肚子里没有食,胃里空落落的,哪还有心思聊别的。
但在吃了几分饱后,朱慈烺就询问起高名衡,所问无非与收容诸事相关,而高名衡也是早有准备,当即就将紧要的一一禀明。
期间提到了,收容的部分老弱妇孺,被安置到了周藩一脉诸宗室府邸,这叫朱恭枵神色有变。
而对此事,朱慈烺则对朱恭枵讲明是他的意思,周藩宗室既享朝廷奉养,危难时腾出些屋舍安置百姓,也是分内之事。
听到这话,朱恭枵能说些什么,必是表示赞同与支持的,甚至还表明了态度,如若有需要的话,周王邸也能腾出一些地方安置。
对朱恭枵的表态,朱慈烺是表示肯定的,不过却婉拒了他的这一提议,毕竟之后真要打起仗来,在此还是要有个核心区域商讨要务的。
周王邸是最佳之选,就没必要掺合这些了。
而在此事聊完后,高名衡顺势提及一件事,即他已命人在城内挑选一批青壮,让他们参与到安置事宜中,当然这不是无偿的,而是一人一天给五斤粮,另加两顿粥饭,对于这件事,朱慈烺是绝对支持的。
看起来是人手不够,所以才想出此举的,实则却是借此由头,让城内的一批百姓有一份稳定的短期营生,不至于说出现什么乱子。
甚至这只是个开始。
后续真要打起来了,最繁重的城墙修缮,器械搬运等事宜,是可以交给收容进城的难民负责,但像城内的一些别的差遣,这同样是能叫城内原住民负责的,如此既能消减双方间的矛盾,还能参与到守城诸事里来,可谓一举多得。
眼下的高名衡,在统筹各方事宜中,已转变到了积极备战守城中了,其先前所生侥幸彻底没了。
对高名衡的这一转变,朱慈烺是颇为欣慰的,军事层面的部署谋划,他是能够积极干预的,但涉及后勤保障这块,特别是凝聚好城内军民人心及士气,朱慈烺还是希望高名衡能全权代表的。
该是他要收割的威望,他必然是要收割的。
但该给底下人的,还是要给底下人的。
毕竟在这一战中,高名衡要没有亮眼表现,即便他筹谋再好,促成了高名衡接替李仙凤所领巡抚一职,但要是不能服众的话,这对高名衡的政治生涯来讲是不好的。
“眼下对于我等来讲,是要将每件具体的事做好,只有这样,才能让人心凝聚在一起,不至于说因为做了什么,就使祥符城出现乱子。”
吃饱的朱慈烺,拿起绢帕擦了擦手,对朱高二人便说了起来,只是他这话才刚说完,异动却在此时出现了。
“轰轰轰——”
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,就似闷雷炸响一般,跟着,身前的小桌便微微颤起来,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敌袭!!!!”
“铛铛铛——”
跟着,刺耳的铜锣声,急促喝喊声响起,让西城一带的气氛瞬时生变,朱慈烺霍然起身,快步就朝敌楼外走去,朱高二人紧随其后,刚出敌楼,便见西面天际腾起一片烟尘,只一眼就知是大批游骑驰骋下方才折腾出来的。
该来的终是来了。
尽管朱慈烺心中是有准备的,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幕时,他的心跳不由加快起来,筹谋了这般久的大棋,终于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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