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 第63章 星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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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艘爪牙船，像三条饿鲨，锁死了无人区。
关星尘和无相，把四十七具休眠舱，搬上了巡游艇。艇不大，装了四十七具舱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还剩九具，搬不下了。”无相说。
“炸。”关星尘说。
无相没有犹豫。他摸出三枚旧式灵火雷，贴在那九具舱体上，引信，一拉。
“退。”他说。
巡游艇升空的瞬间，仓库里，传来一声闷响。火光，从废墟里冲起来，把那九具休眠舱，连同仓库，一起吞没。
“宿主，”天目说，“爪牙船——加速了！它们看见我们了！”
“跑。”关星尘说，“往晨星号跑。”
巡游艇，在无人区的废墟间，低空穿梭。身后，三艘爪牙船，像三条甩不掉的饿鲨，紧追不舍。
“宿主！它们的炮——”天目急促道，“锁定我们了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关星尘咬着牙，手掌按上星盘。星核，在丹田里，又开始烧起来。
“你不能再跃迁了！”天目喊道，“你的星核，裂了道缝，还没——”
“缝，能补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人，不能丢。”
他正要再一次燃烧星核——忽然，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、破锣一样的吼声：
“星尘——趴下！”
是朱大蛮的声音。
关星尘猛地一压艇身。一道炽白的灵火炮光，擦着巡游艇的顶棚，轰在领头那艘爪牙船的船腹上。
轰！
领头那艘爪牙船，船腹炸开一个大洞，像一头被击中要害的野兽，翻滚着，栽向星球表面。
“打得好！”关星尘抬头，看见那艘灰扑扑的、旧得掉漆的晨星号，正悬在头顶，机库门大开。朱大蛮趴在炮台上，隔着舷窗，冲他咧嘴：“红烧肉，没白吃！”
“没白吃！”关星尘吼回去，“开舱门，接货！”
巡游艇，一头扎进晨星号的机库。舱门，在它身后，轰然合拢。
“还剩两艘！”天目喊道，“宿主，它们追来了！”
“两艘，也不是打不过。”关星尘擦掉嘴角的血，“朱大蛮，还剩几炮？”
“三炮！”朱大蛮在炮台上喊，“省着打，够用！”
“够用就好。”关星尘说，“天目，把它们的航迹，给我算出来。”
天目没有回答。舰桥的光屏上，两条追兵的航迹，渐渐交织成一张网。关星尘盯着那张网，忽然道：“有了。”
“它们追得急，走得是一条线。”关星尘说，“线的前头，有一片碎星带。把它们，引进碎星带。”
“碎星带里，”关星尘说，“是我们的主场。”
“那就——”关星尘擦掉嘴角渗出的血，“陪它们，绕一圈。”
晨星号，在无人区的废墟间，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。它旧，它破，它跑不快——但它有一个会算的船长，和一门打得贼准的炮。
“左舷！偏两度！”关星尘盯着星盘，“它要绕到我们背后！”
“打！”
朱大蛮的灵火炮，又一次喷出白光。第二艘爪牙船，躲闪不及，左翼被轰掉一块，歪歪扭扭地，退出了战圈。
“还剩一艘！”朱大蛮在炮台上喊，“星尘，弄它！”
“弄它！”关星尘说。
最后一艘爪牙船，忽然停了下来。它没有追，也没有开炮。它悬在星空中，船身，缓缓裂开——像一个张开了嘴的怪物。
“宿主！”天目的声音，骤然变调，“它——它在召唤牧区的放牧者！”
“放牧者——”关星尘的瞳孔，猛地一缩，“快走！回灯塔！回死星海！”
晨星号，掉头就跑。
可它太旧了。旧到每一次加速，船身都在呻吟。身后，那片灰蒙蒙的牧区方向，已经有十几道惨白的光，正在追过来。
“宿主，”天目平静地说，“跑不掉了。”
“跑不掉——”关星尘擦掉嘴角的血，“也得跑。”
就在这时，郑伯的声音，忽然在舰桥里响起来：“小兄弟！货舱的种子库——里头的旧式图纸，有一样东西，能用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灵雾发生器！”郑伯说，“旧世的船，碰上跑不掉的时候，就用它——放一片灵雾，让追兵的灵网，瞎一会儿！”
关星尘的眼睛，一下子亮了：“放！”
晨星号的船尾，喷出一片灰白色的、浓稠得像粥一样的灵雾。灵雾迅速扩散，把整片星域，裹成一团混沌。
追来的十几道惨白的光，在灵雾里，像瞎了眼的蛇，四处乱撞。
“走！”关星尘说，“趁它们瞎，穿过去！”
晨星号，借着灵雾的掩护，一头扎进死星海的碎星带。身后，那片灰蒙蒙的牧区，像一张失望的嘴，慢慢合拢。
等晨星号回到灯塔的时候，郑伯已经瘫坐在货舱里，胸口的衣襟，被血浸透了。
“老先生！”关星尘扑过去，“你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郑伯摆摆手，“就是……被震了一下，旧伤，裂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小兄弟，种子库那套图纸，是我爹留给我的。他说，总有一天，会用上。”
“用上了。”关星尘蹲在他面前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老先生，你这笔账——记在晨星号头上。”
“记在船上？”郑伯笑了，“那敢情好。我郑满仓活了一辈子，头一回，有人把我的命，记在账上。”
关星尘没有笑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货舱深处，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休眠舱。幽蓝的光，打在他脸上。
“天目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查一查，这批舱体，都是哪儿来的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天目说，“这批舱体，登记在‘晨星联邦·火种库’名下——编号K开头的，是旧世末日时，晨星联邦为‘延续’采集的样本。”
“样本。”关星尘重复着这个词，“所以，我爹娘，也是——样本？”
“宿主，”天目沉默了一会儿，“金陵地宫的账册上，K-0731这行编号后面，还跟了一行字。之前看不清，现在，我拼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‘样本状态：存活。存放地：牧区·一号仓。’”
关星尘站在那排休眠舱前，很久，没有动。
“……存活。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声音，忽然有点发抖，“我爹娘，还活着。”
“宿主——”天目低声道，“牧区·一号仓，在牧区最深处。要进去，得——”
“得先活着。”关星尘打断它，“我懂。”
他弯腰，从那排休眠舱里，轻轻搬出一具特殊的舱体。那具舱体，和其他的都不一样——舱身上，刻着一圈，星宫的云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无相走过来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但它身上的云纹——和九棺，是一样的。”
“九棺？”无相的目光，一下子变了，“那批传说里——巡星的九具青铜星棺？”
“嗯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九棺之一，就在这批货里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天目，拆开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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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星尘和无相，把四十七具休眠舱，搬上了巡游艇。艇不大，装了四十七具舱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还剩九具，搬不下了。”无相说。
“炸。”关星尘说。
无相没有犹豫。他摸出三枚旧式灵火雷，贴在那九具舱体上，引信，一拉。
“退。”他说。
巡游艇升空的瞬间，仓库里，传来一声闷响。火光，从废墟里冲起来，把那九具休眠舱，连同仓库，一起吞没。
“宿主，”天目说，“爪牙船——加速了！它们看见我们了！”
“跑。”关星尘说，“往晨星号跑。”
巡游艇，在无人区的废墟间，低空穿梭。身后，三艘爪牙船，像三条甩不掉的饿鲨，紧追不舍。
“宿主！它们的炮——”天目急促道，“锁定我们了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关星尘咬着牙，手掌按上星盘。星核，在丹田里，又开始烧起来。
“你不能再跃迁了！”天目喊道，“你的星核，裂了道缝，还没——”
“缝，能补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人，不能丢。”
他正要再一次燃烧星核——忽然，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、破锣一样的吼声：
“星尘——趴下！”
是朱大蛮的声音。
关星尘猛地一压艇身。一道炽白的灵火炮光，擦着巡游艇的顶棚，轰在领头那艘爪牙船的船腹上。
轰！
领头那艘爪牙船，船腹炸开一个大洞，像一头被击中要害的野兽，翻滚着，栽向星球表面。
“打得好！”关星尘抬头，看见那艘灰扑扑的、旧得掉漆的晨星号，正悬在头顶，机库门大开。朱大蛮趴在炮台上，隔着舷窗，冲他咧嘴：“红烧肉，没白吃！”
“没白吃！”关星尘吼回去，“开舱门，接货！”
巡游艇，一头扎进晨星号的机库。舱门，在它身后，轰然合拢。
“还剩两艘！”天目喊道，“宿主，它们追来了！”
“两艘，也不是打不过。”关星尘擦掉嘴角的血，“朱大蛮，还剩几炮？”
“三炮！”朱大蛮在炮台上喊，“省着打，够用！”
“够用就好。”关星尘说，“天目，把它们的航迹，给我算出来。”
天目没有回答。舰桥的光屏上，两条追兵的航迹，渐渐交织成一张网。关星尘盯着那张网，忽然道：“有了。”
“它们追得急，走得是一条线。”关星尘说，“线的前头，有一片碎星带。把它们，引进碎星带。”
“碎星带里，”关星尘说，“是我们的主场。”
“那就——”关星尘擦掉嘴角渗出的血，“陪它们，绕一圈。”
晨星号，在无人区的废墟间，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。它旧，它破，它跑不快——但它有一个会算的船长，和一门打得贼准的炮。
“左舷！偏两度！”关星尘盯着星盘，“它要绕到我们背后！”
“打！”
朱大蛮的灵火炮，又一次喷出白光。第二艘爪牙船，躲闪不及，左翼被轰掉一块，歪歪扭扭地，退出了战圈。
“还剩一艘！”朱大蛮在炮台上喊，“星尘，弄它！”
“弄它！”关星尘说。
最后一艘爪牙船，忽然停了下来。它没有追，也没有开炮。它悬在星空中，船身，缓缓裂开——像一个张开了嘴的怪物。
“宿主！”天目的声音，骤然变调，“它——它在召唤牧区的放牧者！”
“放牧者——”关星尘的瞳孔，猛地一缩，“快走！回灯塔！回死星海！”
晨星号，掉头就跑。
可它太旧了。旧到每一次加速，船身都在呻吟。身后，那片灰蒙蒙的牧区方向，已经有十几道惨白的光，正在追过来。
“宿主，”天目平静地说，“跑不掉了。”
“跑不掉——”关星尘擦掉嘴角的血，“也得跑。”
就在这时，郑伯的声音，忽然在舰桥里响起来：“小兄弟！货舱的种子库——里头的旧式图纸，有一样东西，能用！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灵雾发生器！”郑伯说，“旧世的船，碰上跑不掉的时候，就用它——放一片灵雾，让追兵的灵网，瞎一会儿！”
关星尘的眼睛，一下子亮了：“放！”
晨星号的船尾，喷出一片灰白色的、浓稠得像粥一样的灵雾。灵雾迅速扩散，把整片星域，裹成一团混沌。
追来的十几道惨白的光，在灵雾里，像瞎了眼的蛇，四处乱撞。
“走！”关星尘说，“趁它们瞎，穿过去！”
晨星号，借着灵雾的掩护，一头扎进死星海的碎星带。身后，那片灰蒙蒙的牧区，像一张失望的嘴，慢慢合拢。
等晨星号回到灯塔的时候，郑伯已经瘫坐在货舱里，胸口的衣襟，被血浸透了。
“老先生！”关星尘扑过去，“你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郑伯摆摆手，“就是……被震了一下，旧伤，裂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小兄弟，种子库那套图纸，是我爹留给我的。他说，总有一天，会用上。”
“用上了。”关星尘蹲在他面前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老先生，你这笔账——记在晨星号头上。”
“记在船上？”郑伯笑了，“那敢情好。我郑满仓活了一辈子，头一回，有人把我的命，记在账上。”
关星尘没有笑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货舱深处，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休眠舱。幽蓝的光，打在他脸上。
“天目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查一查，这批舱体，都是哪儿来的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天目说，“这批舱体，登记在‘晨星联邦·火种库’名下——编号K开头的，是旧世末日时，晨星联邦为‘延续’采集的样本。”
“样本。”关星尘重复着这个词，“所以，我爹娘，也是——样本？”
“宿主，”天目沉默了一会儿，“金陵地宫的账册上，K-0731这行编号后面，还跟了一行字。之前看不清，现在，我拼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‘样本状态：存活。存放地：牧区·一号仓。’”
关星尘站在那排休眠舱前，很久，没有动。
“……存活。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声音，忽然有点发抖，“我爹娘，还活着。”
“宿主——”天目低声道，“牧区·一号仓，在牧区最深处。要进去，得——”
“得先活着。”关星尘打断它，“我懂。”
他弯腰，从那排休眠舱里，轻轻搬出一具特殊的舱体。那具舱体，和其他的都不一样——舱身上，刻着一圈，星宫的云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无相走过来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但它身上的云纹——和九棺，是一样的。”
“九棺？”无相的目光，一下子变了，“那批传说里——巡星的九具青铜星棺？”
“嗯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九棺之一，就在这批货里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天目，拆开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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